局外人

    局外人

    作者:[法]加缪 著,郑克鲁 译

    出版社: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4-5-1

    ISBN:9787567516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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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外人》塑造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荒诞人形象。主人公默尔索是一名公司小职员,他对一切都漠然置之。在他眼里,构成周围人道德准则的一切义务和美德,只不过是一种令人失望的重负,他统统弃之不顾;甚至连他母亲去世也引不起他多大的痛苦。他的内心非常空虚,平日像掉了魂似的无所适从,毫无愿望,毫无追求,以致在沙滩上盲目地对阿拉伯人开枪,最后被判处死刑。在小说中,默尔索用沉默、无所谓和蔑视来对抗这个荒诞的世界,他身上有着激情,只不过这种激情隐藏在表面上显得麻木的态度中。他向阿拉伯人开枪好像是在烈日下的冲动行为,其实是他在荒诞现实的压抑下一种不由自主的发泄。他对司法机构以可笑的逻辑推理来定罪也不作反驳,以一种无畏的态度迎接死亡。这个荒诞人具有一种批判现实的意识。

    作者简介

    阿尔贝?加缪(1913-1960),法国小说家、戏剧家、哲学家和评论家,存在主义的代表作家之一。他的作品结构单纯,语言具有古典式的明净,往往通过日常生活的叙述或者预言式的故事阐释存在主义哲学观。1957年10月,“因为他的重要文学创作以明彻的认真态度阐明了我们这个时代人类良知的问题”,加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目录

    《局外人》
    《沉默的人》
    《译后记:加缪的文学之路》

    内容概要





    今天,妈妈去世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我收到养老院的电报:“母逝。明天下葬。崇高敬意。”这等于什么也没说。也许是昨天死的。
    养老院在马朗戈,离阿尔及尔八十公里。我要坐两点钟那班公交车,下午到达。因此,我能守灵,明晚回来。我向老板请了两天假,有这样的理由,他不能拒绝我请假。但是,他看来并不高兴。我甚至对他说:“这不是我的过错。”他没有回答。于是我想,我本不该对他说这句话。总之,我用不着要别人原谅我。更确切地说,是他要向我表示哀悼。不过,后天他看到我戴孝的时候,无疑会这样做的。眼下,有点像妈妈没有去世。相反,下葬以后,事情就将了结,一切就又难说话了。
    我乘了两点钟那班公交车。天气十分炎热。我在塞莱斯特的餐馆吃了饭。他们都为我难过,塞莱斯特对我说:“每个人只有一个母亲。”我动身的时候,他们送我到门口。我有点儿心烦,因为我要到艾玛纽埃尔家去,向他借条黑领带和黑纱。几个月前他失去了伯父。
    为了不错过出发时间,我是跑着去的。这样急匆匆,这样奔跑,加上汽车颠簸,汽油气味,道路和天空亮得晃眼,正由于这一切,我打瞌睡了。我几乎一路都睡着。当我醒来时,我斜靠在一个军人身上,他冲我微笑,问我是不是赶远路,我说“是的”,不想多说话。
    养老院离村子有两公里路。我是步行去的。我想马上看到妈妈,但是门房对我说,我必须去见院长。由于他正忙着,我便等了一会儿。这段时间,门房没停过口,然后,我见了院长:他在办公室接待我。这是一个小老头,佩戴着荣誉团勋章。他那双浅色眼睛望着我。随后,他握住我的手,一直不松开,我不知道怎样抽出来。他查看一份档案,对我说:“默尔索太太是三年前进来的。您是她唯一的赡养者。”我以为他在责备我什么,我开始向他解释。可是他打断了我的话:“您不需要辩解,亲爱的孩子。我看过您母亲的档案。您无法提供她的需要。她需要一个护工。您的薪水微薄,考虑下来,她在这里更加称心。”我说:“是的,院长先生。”他又说:“您知道,她有年纪相仿的人做朋友,她和他们对往事有共同的兴趣。您年轻,跟您在一起,她要烦闷的。”
    确实如此。当年妈妈在家的时候,她的目光总是默默地跟随着我,消磨时间。她到养老院最初的日子,经常哭泣。但这是由于不习惯。过了几个月,如果让她离开养老院,她可能也哭泣。始终是习惯使然。也有点正因如此,近一年来,我几乎没去看她。也因为这样一来占去了我的星期天——还不算赶汽车、买车票、坐两小时车所花费的工夫。
    院长还在跟我说。但是我几乎不听他说话了。末了,他对我说:“我想,您愿意看看您母亲吧。”我一声不吭,站起身来,他先我一步,向门口走去。在楼梯上,他向我解释:“我们把她抬到这里的小停尸间。为的是不要影响别人的情绪。每当有个老人死了,其他人在两三天内神经过敏。这使服务工作变得困难。”我们穿过一个院子,院子里有很多老人,三五成群地闲聊。当我们走过时,他们便住了口。我们一走过,谈话又恢复了。好似一群鹦鹉在大声聒噪。来到一座小楼门口,院长离开了我:“我先走了,默尔索先生。有事到办公室找我。原则上,葬礼定于明天上午十点钟。我们是想让您能够守灵。最后说一句:您的母亲似乎时常向同伴们表示,想按宗教仪式埋葬。我已经负责作好安排。不过,我想让您知道。”我谢谢他。妈妈并不是无神论者,但生前从来没有想到过宗教。
    我走了进去。这是一间十分明亮的厅堂,刷过白灰,玻璃天棚。有几把椅子和X形的支架。正是在两个支架上,停放着一口有盖的棺材。只见一些发亮的螺丝钉,拧进去一点,突出在刷成褐色的棺材板上。棺材旁边,有一个阿拉伯女护士,身穿白大褂,头上是一块颜色鲜亮的遮巾。
    这当儿,门房进来,走到我背后。他大概是跑来的。他有点儿结巴:“他们已经盖上了,我得松开螺丝,让您能看到她。”他走近棺材,这时我止住了他。他对我说:“您不想看?”我回答:“不想。”他停下来,我很窘困,因为我感到,我本不该这样说。过了一会儿,他望着我,问道:“为什么?”但并没有责备的意思,仿佛想了解一下。我说:“我不知道。”于是,他卷着自己的白髭须,也不看我,说道:“我明白了。”他有一双浅蓝的漂亮眼睛,脸色红润。他给我搬来一把椅子,自己坐在我后面一点。女护士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这时,门房对我说:“她有下疳。”由于我不明白,我望着女护士,我看到她眼睛下面有一条绷带,沿着脑袋绕了一圈。在鼻子的地方,绷带是平塌塌的。她的脸上只看到白色的绷带。
    她出去以后,门房说:“我不陪你了。”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个什么样的手势,他又留下,站在我身后。背后有个人,使我不自在。这间屋子洒满了傍晚前的艳阳。两只大胡蜂撞在玻璃天棚上,发出嗡嗡的声音。我感到睡意蒙眬。我没有回转身,对门房说:“您在这儿很久了吗?”他立即回答:“五年了。”——仿佛他早就等着我这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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