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以来,中国历经百余年外语学习史,不同时期出现过不同的语言学习热潮:俄语热、世界语热,日语热,以及持续了30年的英语热,期间有国家政治的影响,经济实力的较量,也夹杂着不可阻挡的文化冲击。外语热潮在时代背景下各自兴起和衰退,不变的是国人学习的热情和自强的渴望。编辑/周维 赵月

封面图为2005年11月22日,北京出租车司机为2008年奥运会学习英语。图/Getty Images

近现代的中国,外国语言的学习热潮可以追溯至清末的洋务运动。清末,在“师夷长技”的自强口号下,中国第一个外语学习机构北京同文馆于1862年成立,最初设英、法、俄三班。此后又相继在上海、广州设立“广方言馆”,培养外语人才。图为清末学生跟洋教头学外语。

【世界语】

20世纪30年代,世界语开始在中国兴起。世界语是一种人造语言,旨在消除各国间语言障碍,平等、和睦共处,有“国际普通话”之称。而在彼时中国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世界语所渗透的人类一家的理念得到知识分子的认同,逐步传播开来。上海、北京、广州、汉口成为当时世界语运动最活跃的城市。图为1922年5月,鲁迅(前排右三)、周作人、爱罗先珂与世界语学会同人聚会合影留念。李鹰(傅俊明提供)/FOTOE

建国之后的80年代,在官方“以世界语为我国的改革开放服务,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服务,为世界和平服务”的政策鼓励之下,中国刮起一阵世界语旋风,学习班遍地开花。据统计,当时全国学习世界语的人数达到四十万。图为1988年6月5日,北京紫竹院公园的“世界语之角”,近百名世界语爱好者冒雨参加活动。新华社稿李晏摄

由于强势的英语以及世界语本身存在一定缺陷,世界语在中国热了几年后逐渐降温。其一度承载了中国人“世界大同”的理想,而如今中国仅有数百人精通世界语。图为2001年,北京举行的第二十一届世界大学生运动会“优秀礼仪引导员选拔决赛”晚会上,世界各国大学生用世界语共同高歌《我们是朋友》。中新社发 史利 摄

【俄语】

建国之后的十余年,中苏关系处于“蜜月期”,中国掀起全民学习“苏联老大哥”浪潮,而语言无疑是重要学习对象之一,政治意味明显。1959年,苏联有个“刘胡兰中文小组”,而中国则相应有个“卓娅俄语小组”。图为“刘胡兰”小组给“卓娅”小组寄的照片,小组成员们举着刘胡兰的照片和毛主席的题词“生的伟大死的光荣”在索契市街上游行。新华社记者刘大伟摄

1950年,中国人民大学等19所高等院校相继成立俄文科系;中央以及各地党政军系统也相继开办俄文学校和训练班。图为1960年,北京大学俄语系学生在写中俄双语黑板报。新华社记者顾德华摄

1960年2月,在“北京——莫斯科”国际列车上,中国儿童李阿新(左二)在旅途中结识了三个苏联小朋友,“玛利娜,你教我俄语,我帮你学中国话,好不好?”,孩子们相互学起了外语。新华社记者黄景达摄

伴随着两国关系的起伏,脱离了政治意味的俄语逐渐回归理性,从全民热潮中冷却,又在中俄边境贸易地区形成热潮。图为2006年11月5日,在中俄经贸、旅游人员往来频繁的黑龙江黑河市,俄罗斯教师为下岗职工讲授商业俄语。中新社发 邱齐龙 摄

时至今日,不少经历过中苏亲密时期的老人仍会回忆起那段俄语学习潮,俄语情结挥之不去。2005年,70岁的浙江仙居县村民王金德边放牛边钻研俄文。王金德早年服役期间,在中苏友好协会开办的俄文夜校学习了两年,退伍后被下放回老家务农。2000年,已无生活压力的他重新开始了俄语生涯,无论时田头劳作,还是晚上空闲时,王金德都会拿出当年保存下来的俄文杂志、书刊来看。中新社发 华文武 摄

【日语】

中国人学习日语,伴随着两国跌宕的关系而几经沉浮。1894-1895年的甲午战争之后,被“惊醒”的中国派出大批青年去日本留学,随之而来的是日语热。据学者统计,1911年前,日语教材的数目就有40余种。中华民国成立后,诸多留学志士回国,鲁迅、郭沫若、郁达夫等文学家积极将日本文学介绍给国内民众。图为1918年,郭沫若(前中)与日本留学同学夏禹鼎(右一)、徐诵明(左一)等合影。李鹰提供/FOTOE

1978年,伴随着改革开放大幕的拉起,中国向世界敞开了胸怀,强烈的求知欲驱使人们如饥似渴地学习外语,“日语热”在风靡一时。80年代,中日关系发展、经济交流增多,到日本学习的中国学生和进修生迅速增多,“日语热”也陡然升温。图为1984年,自学日语成才的山东青年农民樊维亚,他在1979年高考落榜后自学日语,并被河南省商丘市科委录用为日语教师。新华社稿贺峰摄

八九十年代,以动漫、影视、音乐等为代表的日本文化元素风行中国,更是让不少中国年轻人视学习日语为时尚。图为1984年9月29日,参加中日青年友好联欢活动的日本电视剧《血疑》的主要演员宇津井健(大岛茂扮演者),在北京机场受到北京青年的热烈欢迎。新华社记者李生南摄

1997年8月20日,日本流行歌星小室哲哉将于当年11月到中国举办演唱会,纪念中日邦交正常化二十五周年。北京一名打扮奇特的少年追星者预购了演唱会的门票。中新社发 王瑶 摄

1993年5月,被誉为“种子大嫂”的陕西省宝鸡市姜城村何秀琴,迷上了日语,她买教材,看录相,卧室里也贴满了日语纸片。1992年初她到日本访问,日本人请她1993年6月到日本边讲学边进修。为扫除语言障碍,她努力掌握了700多个日语单词。新华社记者陶明摄

最近10年来,中日关系“政冷经热”的背景下,中国再度形成一股日语潮。2013年,美国针对亚洲一些国家进行的舆论调查显示,中国“对日本的印象非常恶劣”的人高达74%,而2012年中国人学日语人数达到26.5%的增幅。除了经济动因外,日本文化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图为2013年,北京日语演讲比赛,一名参赛选手介绍日本的流行音乐组合。中新社发 侯宇 摄

2012年9月,南京东南大学里的日语俱乐部打出“师夷长技以制夷”招揽新生。中新社发 泱波 摄

【英语】

随着改革开放与日语一道走红的英语,也是中国外语热的典型案例。1982年初,央视原版引进的英国BBC情景会话英语教学节目《跟我学》一开播便红遍全国,引发了改革开放后第一波学习英语热潮。上图为1982年,主持人凯瑟琳(右)和胡仲文在《跟我学》节目的录制现场;下图为1982年,在《跟我学》节目录制前,主持人和导演、编导一起商量脚本(合成图片)。新华社

90年代,外企进入中国,出国热潮不减,英语热进入“黄金时代”。在家看书、看节目已经不能满足国人的英语学习需求了,于是,公园里出现了自发组织的英语学习会——英语角,并迅速传播至各大高校。图为1989年,海南海口市东湖英语角。CFP

伴随着英语热的持续升温,英语逐渐发展成一个可以淘金的教育产业,一大批英语培训机构和一系列英语教材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李阳的疯狂英语此时也如飓风般席卷全国。疯狂说英语、大声喊英语、借助手势学习英语,这套看似奇怪的方法吸引了一大批英语学习者的青睐。图为1996年,李阳在广州带领听众狂喊:我一定能讲最漂亮的英语!安哥/FOTOE

1993年2月21日,在广州市越秀区一小学门前,由退休教师举办的“文明外语、文化、财会学校”的招生广告,十分引人注目。而在这所小学里还举办了留澳、留美英语班。周国强 摄/CFP

加入WTO、举办APEC、奥运会等一系列重大国际活动也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学英语热潮。图为2000年9月2日,北京公共交通总公司开展“学习百句英语,为申办奥运做贡献”活动,刚刚下早班的北京19路公共汽车成为学习英语的教室。新华社记者张旭摄

改革开放后,英语热在中国持续30余年,几乎从未消减。外语不仅是沟通交流的语言,也是开阔眼界、融入世界的工具。无论是俄语、日语、世界语,还是英语,中国人学习外语的热情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这也是中国人在不同时代背景之下,开放中谋求进取的最佳写照。图为2007年10月27日,北京市民外语游园会,众多外语培训机构在宣传。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