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大少奶奶


当“通奸女市长”杨晓波的痛哭照片遍布网络时,我对她的命运略有担忧,毕竟这是下辈子也无法洗去的标签。她的父母、夫君、子女看到,不知如何面对熟人社会?


在数千年男权官场中,除却前唐与晚清偶有“逆袭”,关乎国运与史变的重大岔道,大都充斥着浓浓的雄性荷尔蒙。走到今天,权力场内震动加剧,对于女性群体的命运自有另一番观感。


恰巧在杨晓波案同期,听闻另一位女领导的自杀故事,更对官场生态心生怯怯。


自杀故事中的这位女主角,风姿绰约,谈吐清雅。她姓饶,是某地常务组织部长,同时兼任编办主任,是仕途可瞻的后备干部。2014年年底,她因车祸住院期间自缢身亡。


在这之前,饶部长发家的城市不低于五名官员自杀,所在市的两名常委卷入调查。仕途一向平稳的她意外陨落,引发诸多猜测,尤其是这样一位“代表组织的HR”。


官场自杀者众,但如饶那般决然的并不多见,甚至有“创业初期女地下党员的斩钉截铁”。


饶部长住的那家医院,院长刚刚自杀。她选择在凌晨四点追随。丈夫当晚有陪,半夜突然发现枕边无人,后在卫生间找到遗体时,发现妻上身赤裸。


饶住院源于12天前的一场离奇车祸。当次,她自驾私车从县城前往市府,在高速上被一辆重型罐式半追尾。警方事后对这起车祸进行了调查,据挂车司机介绍,饶的小车一时超前、一时落后,围着他绕了几回,最后一次超车突然减速,导致猛烈相撞。他停车下去探看,饶自称无恙,并说与他无关。


警方后来发现,等挂车司机放完警示牌回来时,轿车还在,但饶已不见踪影。被附近村民再次发现时,她已经掉到了高架桥下浅水洼地处,裤子湿了,嘴里有血。诊断病情共有三处:头部外伤、右侧肩胛骨骨折和左侧桡骨骨折。


这个过程,后来被警方理解为连贯的三次自杀,一次是通过超车急刹制造车祸,未遂;坠桥,未料受伤不死;第三次自杀,就是发生在医院内。官方最终结论通报为自杀,正是经过办案人员等多方调查得出的。


自缢,并未降低哀荣级别,由于她生前“没有敌人,只有朋友”,“更无纪委调查”,能被呈现的大都是溢美之词。但丈夫却在疑惑:“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事情远不止那么简单。”


饶的职务中,最重要的倒不是组织部长,而是编办主任(本级最高人事权的执行人),这引起太多的疑问。


故事的讲叙者有着更权威的消息渠道,认为其中一事对连环自杀存在催化作用——不幸之前她见过自己的闺蜜、贵为本市常委的女领导。姐俩年届半百,各耀一方,此次相见时对方已是满头白发,年仿古稀。这位女常委陷入持久的调查,迟迟未能落案,但坊间冠以权色韵事,早已身败名裂。“饶姐说过,不怕查,但经不起这般羞辱。”


我在《打铁记》中戏剧化过一个段子,以便形容体制的内部威慑力——女书记被一蒙面男子按住威胁:“老实点,劫色的。”女书记闻言笑骂:“多大点事儿,我还以为被双规呢!”事毕男子顺走了贿赂日记,女书记要求警长亲自破案,她回忆没看清对方,“不过肯定是个新手,他半天找不着地方,我帮他扶进去的”。


段子归段子,毕竟不是写真人真事,何况笔力过重。


在中国,女官尤其是女性高官仍属珍稀。最近30年,女性只占全国省部及以上级干部比例的11%,其中正职省长的比例约3%,顶层至今空缺。此外,正职少、副职多,且集中在教科文卫部门,“不仅敏锐、实在,而且怀着对基层深深的人文关怀,常有温馨的一面。”


以男权为主导的中国官场,女官性别是把双刃剑,一刃是细腻谨慎的母性特征,一刃是晋升压力下的权色官市,前者是自然优势,后者则是制度恶果。当能力资本不佳,后者成了女性试图迅速崛起的不二选择,为“升职器”的产生提供了助力。


从生理需求来看,官员的家庭生活中多呈性疲乏,或曰交媾刺激衰退,会强化双方“红杏出墙”的冲动。当然,这在普通女人身上本有明显的表现,但她们缺乏身份的空间设置,而女领导则多了一层“职务之便”。


深圳市检察院刚刚首发了三年来女性职务犯罪基本情况,数据显示从2012年到2014年,当地立案查处女性职务犯罪54人,其中2012年9人,2013年18人,2014年则高达27人,虽然占所查处的职务犯罪总比例不算高,但其上升态势十分明显。


在这54名女性职务犯罪案例中,公安系统、规划国土系统、税务系统、教育系统、医疗系统占了绝大部分,罪名主要集中于受贿、贪污、挪用公款三种,其中部分受贿案件还同时触犯滥用职权、放纵走私等罪名。另有14人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比例达26%,远高于2014年全市职务犯罪比例中贪污罪、挪用公款罪所共占的8%左右。


从年龄来看,54人中既有20出头的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女性,也有不少已是业务骨干甚至还有已临近退休。既有大专生本科生,也有数名硕士甚至博士。既有临聘人员,也有处级干部。报告认为,女性职务犯罪反映出的诸多问题让人深思,建议多关心她们的内心世界,“特别是家庭的温暖,非常有助于她们内心对于廉洁的坚守。”


目前的反腐态势,大体形成“纪委接连抓人、媒体集体鞭尸”的格局。先不论亲朋好友,能在这种压力之下存活的当事人,若非内心强大,恐怕就是非人类了,女性尤甚。


山西省高平市市长杨晓波的通报,是“与多名上下级长期保持情人关系”,这曾在陈良宇、薄熙来的通报中有过类似表述。男女官员在私生活上的“平权”,本属正常,只是社会接受程度至今裹步不前。换言之,官场提供的真实环境与社会提供的舆论环境,都不利于这个群体选择仕途。


正如深圳检方在报告中所言,女性职务犯罪“背后透露出的情感世界,让人五味杂陈”,“每一起职务犯罪都是一个家庭的坍塌,作为要兼顾家庭与工作的职场女性,确实很不容易。希望每一位女性公职人员,都始终如花朵一般绽放,而不要在最美丽的时节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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