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小莉说


在冬天的早晨醒来,孩子还在枕边睡得香甜,脸蛋儿红润,呼吸均匀,摸出手机看看时间,还早,于是窝在被子里刷刷朋友圈。


忽然有一篇文章,以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姿态出现在面前,并且同十几年前一样,再一次,刺破你的泪腺 —《一碗阳春面》。


故事大家应该都听过,一个日本女人,丈夫在一次车祸中丧生,生前欠了八个人的债务。女人带着两个孩子,靠自己一个人的工资维持生活,同时还要偿还欠款,每月五万日元。日子窘迫而艰难。然而,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女人也会在每年的除夕夜享受一顿奢侈的阳春面。虽然三人分享一碗,但吃得有滋有味,有体面有尊严。多年以后,当母子三人再次出现在小店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身体健康,品貌端正,学习优秀,找到了不错的工作,和那些平常家庭中长大的孩子并未差别。


十几年前读这篇文章,更多的是为面店老板的善良感动;为他们往一碗面里多丢半个面饼而不是施舍给这母子三碗面条的智慧叹服。而今天,当我已经成为了一个母亲,这些感动依然如固,但更多的,是对这位母亲的钦佩。


我们曾经被太多逆境中奋发图强的故事击中,那些经历了贫穷和苦难的孩子,被人们期待着如同浴火的凤凰一般,涅槃重生。然而这种带着深深的逆境烙印的孩子,无论长大后物质上多么丰富,社会地位多么高,他们的内心始终住着一个匮乏的小孩。这种自卑与匮乏会伴随他们整个人生,并且还有可能传递给下一代。


而文中,这两个阳春面养大的孩子,他们是温和的,平凡的,和千千万万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一样。儿童时代的贫穷没有让他们内心充满对物质的贪恋;曾经艰难的生活也没有让他们爆发出强大的负能量,那种从黑暗中兀自升腾出来的力量可以产生强大的动力使人“奋发图强”,但同时也具有极强的杀伤力,摧毁一切美好。


母亲的人格决定了孩子的性格。这位日本母亲的身上有太多的优秀品质,就像一粒粒晶莹饱满的珍珠,值得作为母亲的女人去研究和学习。


不退缩,勇于承担责任。


我之所以把责任感放在第一位,是因为在这位母亲身上,这种勇气和承担显得尤为可敬。丈夫欠下八个人的债务,女人用了三年时间还完,才带着孩子们离开了札幌去了姥姥家,这种做法简直和我前几天文章中提到的那一位母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位母亲在生意失败以后,选择一走了之,改名换姓:工人工资不结算,自己欠别人的钱不还了,别人欠自己的钱也不去讨要了。


性格决定命运。事实上,这种回避问题,逃避责任的行为方式操纵了那个女人一生。她不但在工作上选择逃避;在自己的婚姻问题上也依然如此;最为可悲的,作为一个母亲,她的言传身教,深深影响到了孩子。女儿的性格与母亲如出一辙。喜欢学跳舞,报了舞蹈班,几天下来,觉得辛苦,一句我不学了,几千块的学费就打了水漂;学习上遇到困难,书本一扔彻底放弃;花季少女稍微重了几斤,就对自己没了信心。


对儿女的付出,不抱怨。


这一点,是中国很多母亲需要认真审视的。中国父母是非常矛盾的。他们一方面对于孩子掏心掏肺地付出,恨不得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另一方面,又总是在抱怨,总是在制造孩子的负疚感。中国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背着沉重的人情债:我妈生我那一天叫母难日;父母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母亲用自己的青春换来我的长大。。。


敢冒天下大不讳地说一句:夺走母亲青春年华的不是孩子,而是岁月,女人不生孩子也一样会老。作为一个母亲,我不否认带孩子的辛苦,但这一切付出都应该是一个成年人经过理性思考之后的一种自我选择,不能把他加诸在孩子身上,希求他们的感恩戴德。


事实上,在孩子十八岁之前,照顾他们的生活,负担他们的经济费用,给予他们正常生活和受教育的条件,是父母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对孩子的一种恩赐,也不能把这种危机转嫁到孩子身上。


文中的母亲,对她的两个孩子真诚地说“谢谢”。因为她深深知道,丈夫去世了,照顾孩子就是她的责任。生活再困苦,她都没有抱怨,既没有抱怨老公的过早离开,也没有抱怨孩子们给她了拖累。相反,对于懂事的孩子,她是充满感激之情的。孩子们虽然也会帮着母亲做一些事情,但那是愉快和骄傲的,而没有还债的负疚感。


我听说过有这样的母亲,指使未成年的孩子向亲戚借钱。本来应该成年人承担的责任,加诸到了孩子身上。孩子刚开始还会不好意思,有些羞怯,时间长了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负责生,就要负责养,再艰难,也要自己扛。


实事求是,坦然面对生活。


将生活的真实情况告诉孩子,坦然面对,吃的起一碗面的时候就吃一碗面,可以点两碗面了就点两碗面。


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都希望把最好的东西给孩子,希望别人有的东西自己的孩子也能有。然而,即使生活富足的孩子,也会遇到比他更有钱的人;即使再有权利的父母,也总有满足不了孩子的时候,不说别的,遇到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父母恐怕就爱莫能助。


只有让孩子真正认识到生活的现实,认识到爸爸妈妈并非万能的,但一定是最爱你的;我们确实有些东西不能拥有,但我们可以珍惜现在所有,过的幸福。


这世界,并不是拥有越多的人就越幸福。


感恩的心。


假如生活对你很好,你当然会感谢阳光,照射着大地;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又会怎样?


见到太多的人,被生活蹂躏之后,丧失了最初的善良和美好,内心里充满了戾气,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一个对不起。


而文中的母亲,在除夕夜里,吃完一碗阳春面以后,那微微的鞠躬,真诚的祝福,那十几年之后,专程而来的道谢,都是母亲灌输给孩子的价值观。懂得感恩的母亲,带出来了懂得感恩的儿子。他们母子三人深深地感受到了店家的爱和温暖,受到了很大的激励,这种激励甚至影响到了以后的人生。这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店家的确有爱,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母亲的心里本来是充满着善良和爱的。


有些人,接受到了别人的帮助以后,内心还会隐隐作痛,感觉到屈辱,总想着有一天自己出人头地的时候可以在恩人面前扬眉吐气。不排除助人者也许有行为不当的地方,但受助者内心的阴暗,更是问题的关键。善良者即使稍有不适,也会更加感怀于别人的帮助;不善者无论你如何做,给予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种高高在上,因为无论怎样,帮他的人肯定比他强。


你的心是一面镜子,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看到的就是什么样的人,你看到了什么样的人,你反过来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无论生活如何艰辛,保持美好。


物质的确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生活的品质,但一个家庭是否美好,最关键的还是主妇的心态。


有一些母亲,即使物质充足,也把日子过得粗鄙无趣,大鱼大肉未必就是精致的晚餐,全身名牌也并不代表着装有品位。


也有一些女人,无论生活多么艰难,依然不忘对美好的追求。也许就是路边摘来的一束野花,也许就是除夕夜里的一碗阳春面,也许就是用哥哥穿旧的衣服改制的一条漂亮的牛仔裙,也许就是炒完菜装盘的时候放上去的一片芹菜叶子的点缀。


这种年幼时候给孩子营造的美好生活的感觉,将深深根植于孩子的内心,伴随着他的一生。


有人说,人们终其一生所追求的,就是童年所缺失的。那些在两性关系中一直索求,完全依赖的女孩儿,童年时候大抵缺爱,那些成年后位高权重,什么都有却还在不断敛财的贪官,大抵是被深藏内心的匮乏感彻底俘虏,他们虽已功成名就,但西装革履下还是那个吃不上一顿饱饭的光屁股小孩,整个仓库一吨重的现金,也换不来童年时候的一碗阳春面。


必须自强。


为母则强。当你还是一个女孩子,懦弱只是一个人的事,但当你成为一个母亲,你的软弱将影响到下一代。


这个日本女人靠着自己的双手还完了丈夫的欠债,将孩子们养大成人。她本身的一切,就告诉了孩子们,凡事靠自己,不用教。


微问答里有很多类似的问题,丈夫家暴了或者丈夫出轨了,自己一个人的工资又养活不了孩子,娘家还帮不上忙,觉得很无助,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寄人篱下一般屈辱地活着。我试图给她们出了很多主意,但最终都被她们以各种理由说不可行。


我觉得我可能没有办法再给出建议了,一个人没有准备好靠自己的时候,她会有无数的理由,但一个人决定了要自强的时候,她会有很多的办法。所以,当这个根本的思想问题没有解决的时候,一切都是妄谈。我一直不想成为毒蛇,所以只能说到这里了。


当然,自强可能意味着在一段时间,或者很长时间里,你必须拥有只点一碗阳春面的勇气。是带着微笑,舒坦地吃一碗阳春面;还是眼含泪水,痛苦地咽下鲍鱼,那真不是我可以替你做的选择。


这就是一碗阳春面的故事。当我含着眼泪读完文章的时候,儿子也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中,一声甜甜的妈妈,拉开了今天的序幕。是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妈妈就是世界,世界就是妈妈。


与所有母亲共勉。


来自公众号:小莉说(ID: xiaolispea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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